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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记(连载二)

井冈山青年干部培训中心 发布时间:2017-12-01

归来记(连载二)


来源:井冈山报


◆江子



      1929年1月,曾志随着队伍,告别了井冈山。


      她先后转战赣南、福建、湖北、延安、沈阳、广州、北京。她做过地下工作。为重新寻求与党组织的联系,二十个月的时间孤身一人辗转在汕头、宜章、广州、上海等地打杂做工,历经千辛万苦。她走过二万五千里长征,身体里收藏了夹金山的风雪,草地上的饥饿记忆。她挨过自己人的整,延安整风时,被诬陷为“怕死鬼”受到审查,却始终抱定实事求是的态度,不讲一句假话,直到甄别平反。她担任过几个县的县委书记,厦门、福州中心市委秘书长,中央妇委秘书长,广州市委书记,中央组织部副部长等职,成为中国共产党的高级女干部。


      她的婚姻在之后的日子里又一次发生变故:1933年初,根据组织安排和工作需要,曾志与陶铸假扮成夫妻在福州从事地下工作。后来,他们假戏真做,成了终生的生活伴侣。而她的第二任丈夫蔡协民,于1934年4月,在离开厦门前往中央苏区的路上,因叛徒出卖而遭逮捕,经受多次刑讯,坚贞不屈,被敌人杀害。


      走出了井冈山的曾志从此山高水长。由南向北,她革命的足迹踏遍了几乎大半个中国。她循着理想从湖南宜章县这样的一个小县城出发,经过九死一生一步步地走向她心中的圣坛。她的人生成了一部传奇,和她年轻时候的美一样让人惊心动魄。


      天空高远。大地辽阔。这名原本叫做曾昭学的女子,改名曾志后果然志气高远志在四方。


      然而,只有曾志知道,不管她走到哪里,她的心都从来没有走出过井冈山。井冈山云山雾罩。井冈山海拔超绝。曾志即使走过千里万里,依然恍若身在此山中。她经常在梦里梦见一双孩子的眼睛望着她,孩子的背后是井冈山。在梦里,她无法看清孩子的轮廓。


      她知道,那是她遗落在井冈山的孩子,连名字都没有的孩子,她的生死未卜的孩子。


      面对井冈山,曾志不仅是一名传奇的钢铁战士,还是一名柔情似水的母亲。



      建国后,曾志多次托人到井冈山寻找她的骨肉至亲。他告诉别人,她当年托孤的战友叫石礼保。她说石礼保是井冈山大井人。她说石礼保当年是王佐三十二团的副连长。她不停地向相关的人打听:石礼保还在不?石礼保有没有儿子大约二十来岁的样子?


      此时的曾志远不像是传说中一往无前无所畏惧的英雄女性铿锵玫瑰,而完全是一个絮絮叨叨放心不下的凡俗小妇人。


      井冈山的相关情况最终传到了曾志的耳中:当年的副连长石礼保已经牺牲,他儿子石来发在乡下种田。石来发二十来岁,符合她要找的人的特征。当曾志听到这个消息,历经生死劫数早已波澜不惊的她不由得兴奋得站起来几乎是喊起来:“那是我的儿子啊!”她的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1952年,曾志终于在广州见到了她的儿子石来发。石来发这个苦命的人,一出生就被送走,八岁时养父养母双亡,然后是他的外婆带着他乞讨度日,相依为命。解放后,外婆去世了,石来发分了田,讨了媳妇,成了井冈山大井村拿公分的农民。


      很难想象那是怎样百感交集的相见。一个是叱咤风云的传奇女英雄,一个是默默无闻的井冈山大井村年轻农民。他们从没见过面却是母亲和儿子。他们身份悬殊却都是从乱世中走出的幸存者。他们原本相隔千里却拥有共同的一座山———井冈山。多少劫后余生的惶恐,多少造化弄人的哀伤,多少失散多年却突然相逢的喜悦,一起涌上母子俩的心头!


      石来发从此改名蔡石红。蔡协民的蔡,石礼保的石,井冈山红土地的红。


      蔡石红依然回到了井冈山继续当农民。他没有因为母亲是共产党的高官就捞到一点好处。


      他的母亲曾志是从井冈山走出的共产党人。她的操守,有与井冈山一样的海拔高度。她说:“毛主席的儿子都去朝鲜打仗,你为什么不能安心在井冈山务农呢?”



      几十年过去了,蔡石红一直是井冈山的种田人。由于地方烈士优惠政策,他的小儿子和大儿媳于1987年参加了工作,大儿子(蔡接班)也凭一身过硬的驾驶技术,当上了司机,成了井冈山垦殖场的职工。大孙子蔡军于1993年当了兵,成了新一代从井冈山走出的军人。


      蔡石红一家没有给曾志抹黑。他们用不竭的努力证明了,他们是英雄的后代,他们是薪火相传的井冈山人。


      1987年,井冈山革命根据的创建六十周年之际,曾志终于在阔别井冈山五十九年之后作为特邀贵宾回到了井冈山。她一路访问当年战斗过的地方,不禁思绪万千。


      她来到儿子蔡石红家宴席的首席坐定。她的儿子、媳妇、孙子孙媳等一干人分坐左右。他们纷纷喊她母亲、婆婆、太婆。他们交杯把盏,闲话桑麻……曾志在井冈山的家在六十年后终于团圆。嘘,无关人等,请离开这团聚的现场,不要打搅他们,让他们尽享这来之不易的天伦之乐。



      1998年6月,曾志因病医治无效,在北京去世。这个经历了太多风雨、创造过太多传奇的巾帼战士,终于走完了她的八十七年的人生历程。


      这个毕生的革命者,以她的最后的死完成了她最后的革命。在她的《生命熄灭的交代》中她写道:“死后不开追悼会;不举行遗体告别仪式;不在家设灵堂;京外家里人不要来京奔丧;北京的任何战友都不要通告打扰;遗体送医院解剖,有用的留下,没用的火化;骨灰一部分埋在井冈山一棵树下当肥料,另一部分埋在白云山有手印的那块大石头下。决不要搞什么仪式,静悄悄的,三个月后再发讣告,只发消息,不要写生平,我想这样做才是真正做到节约不铺张。人死了,本人什么都不知道,亲友战友们来悼念,对后人安慰也不大,倒是增加了一些悲哀的忙碌,让我死后做一名彻底的丧事改革者!”


      在这篇相当于遗嘱的文章里,我读到了一个真正的革命者的襟抱。我知道了什么才真正叫做坦荡如砥和无牵无挂。


      这也是我读到的最炫的遗嘱。


      留言中出现了“井冈山”。她说要把她的部分骨灰埋在井冈山。她一生的足迹踏过千山万水,却最终选择了井冈山(还有白云山),成为她最后的归宿。


      1998年6月30日,曾志在北京的家人的护送下来到了井冈山。等待已久的蔡石红,见到母亲的骨灰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失声痛哭。他小的时候母亲没能给他关爱,现在,她要常年陪护着他。


      依照曾志的遗愿,孩子们把曾志的骨灰撒在小井红军医院烈士墓旁的一处僻静山坡上,并种上一株柏树。他们在一块三角形的墓碑上镌刻上“魂归井冈”。


      小井红军医院旁边的烈士墓埋葬了被国民党枪杀的一百三十余名重伤红军战士。1929年1月,国民党兵花重金收买了一名猎人,从小路绕过黄洋界进入小井村,一百三十多名红军伤病员战士全部被俘,倒在机枪扫射之下。他们最小的只有十四岁。


      他们都是曾志的战友。而现在,她回来了,从此与他们朝夕相处,陪他们一起疗伤。所不同的是,他们依然是当年的年纪,而她有八十七岁。



      什么是信念,什么是信仰;什么是苦行,什么是皈依;什么是分合离散,什么是恩仇义理;什么是慈悲,什么是爱?从这个故事里,应该都知道了吧?


      有必要说出的是,我讲的这个故事里的主角,不是曾志,而是罗霄山脉中段,那座叫井冈山的山。


(《归来记》连载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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